血腥味很甜。
甜得发腻，像烂在泥里的熟透果子。
演武场上死寂一片。
刚才那一刀，林七没有停手。
断刃划过左肩大筋的瞬间，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剥离的虚无感。
左臂垂落。
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鲜血如注，喷溅在半空。
但在那血雾弥漫的中心，那股诡异的甜香越来越浓。
它不像凡间的血腥气那样腥臭刺鼻。
它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诱惑力。
像是沉睡千年的墓穴被强行撬开。
夏长风手中的狼毫笔掉在地上。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傲慢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他闻到了。
那是“血引”的味道。
只有当拥有古老血脉的人，在极致痛苦中激发潜能时，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青云宗藏经阁最底层，那本被禁了三百年的《断骨重生诀》里，记载过这种味道。
夏长风的手指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那种久违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渴望，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榜首。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如果现在露出破绽，整个外门的秩序就会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狂热。
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七，你疯了。”
“自残求进，按律当斩。”
“就算你有资格挑战，这具残躯也撑不过三招。”
“你现在收手，我还可以保你不死，让你去做杂役。”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林七点头，或者求饶。
他就能保住那条命，虽然尊严扫地，但至少活着。
林七没有看夏长风。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清算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末位罚单】。
上面盖着鲜红的朱砂印，写着他的名字，以及“剥夺资源，贬为杂役”的字样。
那是他过去三年的努力，换来的结局。
也是他今天必须打破的枷锁。
林七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左脚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有血液从袖管中滴落。
嗒。
嗒。
嗒。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守卫们愣住了。
他们握着长矛，却没有上前。
因为他们看到了林七的眼神。
那不是求救的眼神。
那是赴死的决心。
“拦住他！”
夏长风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冲了上来。
他们的长矛交叉，挡住了去路。
“让开。”
林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停下脚步。
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用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猛地挥出。
风声呼啸。
虽然没有手臂，但那股气势竟逼得两名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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