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
刑架区位于清算台左侧，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发酵。
林七站在刑架旁，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风一吹，那截袖管便像死蛇般晃动。
夏长风坐在那张紫檀木高背椅上，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
笔杆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七的心跳上。
那张【末位罚单】依旧压在桌案中央，朱砂印红得刺眼。
赵铁柱缩在人群后方，眼神躲闪，不敢看林七，也不敢看夏长风。
苏清婉站在医馆学徒的队伍里，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医案簿，指节发白。
“你刚才说，”夏长风停下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如果赢了，要首席之位？”
林七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如刀，刮过夏长风的脸。
“如果输了，”夏长风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要我把这张罚单，贴在你胸口，直到腐烂。”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雷声滚滚，压抑得让人窒息。
夏长风站起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林七。
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缝隙里。
“林七，你知道‘自残求进’这四个字，在宗门律法里意味着什么吗？”
夏长风停在林七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意味着你不仅是废物，还是个疯子。”
“疯子，不配拥有挑战权。”
“更不配，触碰我的位置。”
林七沉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沙哑的声音从胸腔挤出：“我要换令牌。”
“用命换。”
夏长风笑了。
笑声清脆，却冷得像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张【末位罚单】的一角。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想用这只断臂，换我的资格？”
“林七，你的算术课是谁教的？”
“一只手臂，换首席之位。”
“这笔账，亏得连我都不忍心看你输得这么难看。”
夏长风松开手，罚单重新落回桌面。
但他没有盖章。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废”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
“这是‘杂役令’。”
夏长风将令牌扔在林七脚边。
“拿着它，去后山劈柴，挑水，刷厕所。”
“三年。”
“如果你能在三年内，凭自己的本事爬回外门前十。”
“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见见我。”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公然的羞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林七，你不配挑战。
你只配做狗。
赵铁柱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苏清婉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完了？”
“夏师兄真是仁慈啊，居然给了个机会。”
“哼，三年？这分明就是让他自生自灭。”
林七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色令牌。
粗糙的黑铁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捡。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不接受。”
林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夏长风挑眉：“哦？”
“我要的是规则内的公平。”
“既然你敢立规矩，就该敢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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