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贴在霍青晶体化的左臂上。
黎明前的新沪市地下三层,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暴雨的余威还在排水沟里嘶吼,但大楼内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重型靴底敲击水泥地面的沉闷回响,一下,又一下,逼近出口。
霍青靠在卸货区的铁门旁,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不再是手臂,而是一截完美的、漆黑的黑水晶。内部流淌着幽蓝的光路,那是《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修正案的数据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神经中枢。
“还能记得名字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老鬼,也不是小雅。是白队。
白队的意识并没有随着肉体的损毁而消失。它寄生在网络深处,像一条毒蛇,顺着霍青接入系统的接口反向攀爬。
霍青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那只水晶手,轻轻拂过身旁那个标着“医疗残渣”的铅封箱子。
箱子里装着半截断臂。
那是今晚暴雨夜他在清理常规垃圾时听到的异响来源。出于职业本能,他撬开了盖板。在那堆腐烂的菜叶和碎玻璃下,躺着一只苍白的手,手腕处整齐断裂,切口光滑如镜——那是高周波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刻有“自由阵线”徽记的银戒。
那是失踪三周的抗议者领袖。
如果这只手被焚化炉烧成灰,那个人就彻底从历史上抹去了。如果被发现混入废料车,整栋楼封锁,霍青作为第一个发现者,将被列为一级嫌疑人。
他必须把它送出去。不是销毁,而是让它“合规地消失”。
“你在犹豫。”白队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根据协议,有机质必须高温焚烧。你正在违反第7条规定。”
霍青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他的瞳孔深处,代码在疯狂刷新。
“第42条修正案。”霍青在心里默念,声音空洞得像从井底传来,“赋予我对‘非标准物品’的最终解释权。”
这就是他这六天来,用血肉和人性换来的东西。
第一章里,它只是墙上的一行冷血文字;第二章,它是阻挡他扔垃圾的铁壁;第三章,他利用它解释断臂的来源;第四章,白队用它质疑他的动机;第五章,他反向解读,认定只有销毁才能自保;而现在,第六章,它成了他脱罪的唯一法律依据,也是他最后的武器。
现在,这行字签了字,盖了章,回到了他的手里。
沉重的防爆门被暴力破开。
火花四溅中,全副武装的安保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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