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腥气的黑雨。
邓尘站在测灵广场的废墟边缘,脚下的泥土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他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嶙峋的骨骼。
左臂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并非伤口发炎的热度,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冷。
刚才那一口血喷出去后,那只从地下伸出的鳞片之手并没有退缩。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水蛇,顺着邓尘喷出的精血,瞬间融入了他的左臂。
没有撕裂声,没有挣扎。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玉石碎裂的脆响。
现在,那里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身。
纹路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扭曲的血管。
它在皮下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脑海深处的一声低语。
“……归……”
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锯割邓尘的神经。
邓尘咬紧牙关,眉头微皱。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借着闪电的微光,仔细端详那道纹身。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滴在那道黑色纹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淡的白烟。
这味道,和裴寂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完全不同。
这是死亡的味道。
是坟墓里腐烂了千年的尸臭。
邓尘收回目光,看向身后那片漆黑的废墟。
那里,原本矗立着测灵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碎石。
而在碎石的中央,那块贯穿了他六章命运的——测灵碑底座下的第三块青砖,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是碎了。
就在第六章,他用捏碎的那一下,彻底崩解成了齑粉。
此刻,那碎片混在泥浆里,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哪一块。
封印破了。
梦魇醒了。
而代价,是他这只正在异变的左臂。
“咳……”
邓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经脉里的灵力枯竭得像是一张被吸干的皮革。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正在这具躯壳里扎根。
它很饿。
它在索取更多的血肉。
邓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它真的是裴寂畏惧的梦魇,那么掌握它,或许就是撕开规则口子的唯一钥匙。
他迈开步子。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泥沼中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走向废墟中心。
那里,残留着古阵图的余温。
以及,那只手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雨越下越大。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远处的青云宗主峰,依旧云雾缭绕,灯火通明。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大概正在举行庆功宴吧。
庆祝除去了一个隐患,庆祝他们的亲传弟子获得了名额。
他们不会知道。
真正的恐怖,已经从地底爬了出来。
并且,攀附在了一个废人的身上。
邓尘走到阵图中央。
这里的泥土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地面。
粗糙,潮湿,冰冷。
石头颗粒感清晰可辨。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触感和温度。
但就在指尖接触地面的瞬间,脑海中那声低语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清晰。
“……碑……裂……”
邓尘眼神一凝。
碑?
测灵碑?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块刻着“杂役”二字的残碑。
那石碑虽然断裂,但依然矗立在雨中。
灰色的石面上,“杂役”二字斑驳陆离,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但在邓尘的眼中,那石碑并不普通。
只有他能看见。
在那“杂役”二字的缝隙间,有一道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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