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瞬间降临,而是像浓稠的墨汁,从测灵碑的裂缝中缓慢渗出。
广场上的惊呼被切断在喉咙里。
邓尘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最深处,掌心那团黑气不再流淌,而是凝固成一根尖锐的黑刺,直指前方。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心跳声都被雨前的闷热吞没。
他在等。
等裴寂的恐惧发酵到极致。
高台上,裴寂的手指还僵在半空。
那根玉骨折扇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颤抖的手。
那只手曾经优雅地翻动卷宗,曾经轻蔑地判定他人的生死,此刻却像是在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
“封……封印破了?”
裴寂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他没有看台下慌乱的人群,双眼死死盯着测灵碑底座。
那里,第三块青砖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一块死寂的石板。
但现在,石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腥甜的气息,混合着陈年血腥味,从那个黑洞里喷涌而出。
那是十年前,真正天灵根少年血溅当场时留下的味道。
裴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为了保住亲传弟子的名额,如何修改了测灵碑下的阵法,将那个少年的灵根强行剥离,塞进自己的徒弟体内。
那一刻,少年的眼神。
绝望,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不可能……”
裴寂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月白长袍上,晕开一片深色。
“我明明用‘锁灵阵’封死了所有路径……”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那块青砖只是装饰,是宗门为了彰显古朴而设立的摆设。
直到此刻,那股属于禁忌的力量苏醒,他才明白,那不是摆设。
那是墓碑。
一座埋葬真相的墓碑。
“长老?”
赵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位执法队的打头目,此刻正缩着脖子,脸上的谄媚变成了惊恐。
他看不清台上的情况,只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灯灭了,碑也怪叫……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裴寂猛地回头。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轻蔑和傲慢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闭嘴。”
裴寂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震荡,震得赵虎耳膜生疼。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测灵碑。
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如果让邓尘找到机会,只要邓尘靠近那块破碎的青砖,只要邓尘触碰到下面的古阵图,十年前的真相就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不仅仅是他裴寂完蛋。
整个青云宗,甚至背后那些支持权贵子弟的势力,都要跟着陪葬。
必须阻止他。
必须在邓尘反应过来之前,把他变成一具尸体。
裴寂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苍白的灵力。
那灵力冰冷刺骨,带着执法堂特有的肃杀之气。
“邓尘!”
裴寂的声音穿透黑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跪下!双手抱头!否则,我将以叛宗罪,诛你九族!”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
暴雨将至的风声,呼啸着穿过广场,卷起地上的尘土。
邓尘动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他的步伐很慢,却很稳。
黑色的雾气从他脚下蔓延,像是一条忠实的蛇,缠绕着他的双腿,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割开了黑暗,直刺裴寂。
“裴长老。”
邓尘开口了。
声音冷硬,简短。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的规矩,管不到这里。”
话音未落,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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