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腐气,钻进苏默的鼻腔。
这里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赵管事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像只挣扎的鬼魅。
赵管事缩在红木桌后,双手死死攥着一本厚重的黑皮账册。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苏……苏师兄。”
赵管事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面。
他不敢抬头看苏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也没有倒影。
刚才在仓库门口,苏默那句“账结了吗”,像一把冰冷的刀,割断了赵管事最后一点侥幸。
他知道,自己欠廖执事的人情,还不清了。
不仅还不清,还要搭上一条命。
“《外门律例》第三十四条。”
苏默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手指。
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管事的心跳上。
“残根可抵债。”
苏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赵管事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向那本黑皮账册。
“我……我已经按规矩结算了!”
赵管事嘶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所有弟子的灵根份额,我都已经录入!一分不少!廖执事那边也确认过了!”
他拼命辩解,试图用所谓的“程序正义”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苏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苍白如玉的手,指尖划过桌面。
动作缓慢,精准。
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然后,他抓住了账册的边缘。
猛地翻开。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
哗啦。
赵管事屏住呼吸,瞳孔收缩。
他看着苏默一页页地翻过去。
那些记录着弟子名字、灵根等级、扣损数额的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清晰。
直到最后一页。
空白。
一张完全空白的纸页。
周围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在这里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
苏默的手指停在那张空白页上。
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下去。
纸张发出轻微的呻吟。
“这是什么?”
苏默问。
两个字。
简短,冰冷。
赵管事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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