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云宗执法堂，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幽绿的磷火灯，散发着潮湿且发霉的气息。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陈年血腥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灵根被强行剥离后残留的“灵腐”味道。
苏默站在密室中央。
他的左臂还隐隐作痛，那是之前为了截获账册时留下的暗伤。但他站得很稳，像一块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顽石。
在他对面，廖执事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老人身穿玄色法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黑金算盘，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默的心跳上。
“苏默。”
廖执事抬起眼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迟到了三息。”
苏默沉默。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迟到。因为解释意味着示弱，而在这个地方，示弱就是死罪。
“你知道规矩。”廖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今日是年度清算日。你的本命灵根份额，已被判定为‘亏损’。根据《外门律例》第34条，残根可抵债。但你欠的，不止是债务。”
他说着，手指轻轻一弹。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从袖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苏默脚边。
那是一张灵魂契约。
纸张边缘焦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禁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嗅探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签了它。”廖执事声音低沉，“交出你剩余的三成灵根本源。作为交换，我保你不死，并免除你之前的‘违规’记录。”
苏默低头看着那张契约。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转让协议，这是一张卖身契。一旦按下手印，他的灵魂就会被刻上廖执事的印记。即便活下来，他也将成为廖家的一条狗，永无翻身之日。
“我不签。”苏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密室内的温度骤降。
廖执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狰狞。“不签？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黑金算盘猛然砸向地面。
“砰！”
算盘珠子崩飞，其中一颗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苏默的眼眸。
苏默侧头避开。算盘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灵腐味，也看到了廖执事身后阴影中，那个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身影。
赵管事。
这个仓库管理员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眼神涣散。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苏……苏师兄……”赵管事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别……别惹他……他会杀了你的……”
苏默没有看赵管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廖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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