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跃,将陆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成一种怪诞的形状。
他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
刚才那场幻觉像一场高烧,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
林婉坠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那声脆响,不是意外。
是他推的。
因为他恨她的依赖,恨她把自己变成笼中鸟,更恨自己无法承受那份沉重的爱。
愧疚。
原来支撑他活过这三年的,不过是这该死的、廉价的愧疚感。
聂心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只骨瓷杯。
杯子里是白色的液体。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奶香和可可的甜味。
这是特调咖啡。
但在这一刻,它不再是毒药,也不是迷药。
它是热可可。
第六章结束时,毒性已经解除。
掌控权,彻底反转。
“喝。”
聂心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沉猛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涣散,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看到那杯热可可,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过去三百六十五天形成的条件反射。
每一杯咖啡,都是折磨的开始。
每一次吞咽,都是尊严的剥离。
“为什么……”他嘶哑着嗓子,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聂心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也是你纪念林婉的日子。”
“你需要一点甜,来平衡你的苦。”
陆沉愣住了。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甜蜜瞬间——林婉笑着递给他一杯热可可,说希望他生活里多点糖——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不。
那不是真的。
那是他潜意识里的渴望,被药物诱导出的虚假记忆。
他想要逃避真相,所以大脑编织了谎言。
“闭嘴!”
陆沉咆哮着,伸手去抓聂心的手腕。
那只手曾经捏碎过骨头,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颤抖得越厉害,扣住她的手反而越紧。
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聂心任由他抓着,眼神冰冷而平静。
她看着陆沉眼中逐渐浮现的绝望。
这才是最完美的惩罚。
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精神的凌迟。
当他发现自己所信奉的一切都是虚伪,当他发现连回忆都是被篡改的谎言时,他就再也无处可逃。
“陈伯走了。”
聂心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挣扎。
陆沉的动作一顿。
“去哪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去谈判了。”
聂心撒谎了。
或者说,她说了一半的真话。
陈伯确实离开了别墅。
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坐着的不是谈判的交易方。
而是早已埋伏好的警方人员。
陈伯带走了密信的复印件,作为投名状。
而他留下的,是这座孤岛别墅,以及里面所有关于陆沉罪证的原始文件。
警方就在门外。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让陆沉彻底崩溃,不再具备反抗能力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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