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脆响，不是雷声，是金钗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暴雨砸在窗棂上的闷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拼命拍打着傅府正院的门板。
孟晚趴在佛堂冰冷的青砖地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没动。
哪怕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哪怕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她单薄的嫁衣。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袖口内侧，那枚缺角的东珠。
它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的命。
“夫人。”周管家站在佛堂门口，伞沿滴水，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孟晚，“吉时将至，新妇若再不出门，恐冲撞了喜气。”
他的声音圆滑，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在等。
等孟晚自己爬起来，或者，等傅氏下更狠的命令。
孟晚没有抬头。
她知道，只要她现在站起来，走出这扇门，所有的证据链就会断裂。
那枚东珠里的秘密，将永远沉入傅家的淤泥里。
她必须留下。
用一种最卑微、最屈辱的方式留下。
“周管家。”孟晚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奴婢……想为姐姐祈福。”
周管家皱眉：“祈福？现在？”
“姐姐今日大婚，心神不宁。”孟晚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澈得可怕，“奴婢身为陪嫁丫鬟，理应在佛前为姐姐磕头三百，求菩萨保佑姐姐百年好合。”
周管家冷笑一声：“你疯了？此时不去拜堂，反倒在这里磕头？若是让主母知道，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要。”孟晚淡淡地说，“但奴婢若走了，姐姐心里有愧。愧疚之心，才是最大的不祥。”
她在赌。
赌傅氏爱面子胜过一切。
赌傅氏不敢在新婚当日，因为一个陪嫁丫鬟的“孝心”而闹出人命，坏了全府的名声。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暗红色的织金袍角出现在视野中。
傅氏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尖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孟晚。”傅氏的声音尖刻，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你在做什么？”
孟晚低下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回主母，奴婢在为姐姐祈福。”
“祈福？”傅氏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鞋尖踢了踢孟晚的手臂，“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周管家，把她拖出去。”
“主母且慢。”孟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奴婢死了，姐姐的凤冠上，少的那颗东珠，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傅氏的眼神骤然一缩，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透出凶光。
“你说什么？”
孟晚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轻声陈述事实：“昨夜，奴婢梦见先帝赐下的东珠有了裂痕。奴婢怕姐姐凤仪不全，故而在此祈祷，愿天意宽恕，愿真相大白。”
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