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地底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且带着陈年霉味。
谢安没有点灯。
他借着门缝漏进的一丝微光,指尖在那枚金印碎片上反复摩挲。碎片的边缘割破了指腹,渗出一粒血珠,混着黑色的黏液——那是尸体身上残留的海参腥气。
“弘治十五年,冬,十一月二十日。”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日期。
冬至前夜。
赵全暴毙的那一夜。
如果那具穿着赵全官服的尸体是替身,那么真正死在这里的,只能是王公公的心腹太监。
但王公公已经死了三年。
三年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因罪赐死,尸骨无存。
如今在宫中呼风唤雨、权倾朝野的那个“王公公”,究竟是谁?
谢安的呼吸变得极轻。
他想起赵全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东西,注定只能留在黑暗里。”
原来,赵全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利用自己的死亡来保全家族财富。
但他错了。
王公公比他更狠,更绝。
不,不对。
谢安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如果死者是王公公的心腹,而王公公已死三年……
那么,此刻站在诏狱门口的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王公公。
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戏。
有人继承了王公公的权力,也继承了他的贪婪。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是唐烈。
唐烈的脚步声总是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他那副金丝眼镜。
而这个人的脚步,带着杀意,却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安迅速将手中的《海味贡单》塞入怀中。
那张纸很薄,夹层里藏着孙福用生命换来的核心账本副本。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的催命符。
门被推开了。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牢。
三个黑衣死士鱼贯而入,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
他们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谢安。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安的胸口。
“谢主事,”为首的死士声音尖细,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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