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祭器库深处的地宫，冷得像一口巨大的冰棺。
裴度靠在青铜铜漏旁，呼吸在面罩上凝成白霜。
他的右手小指已经彻底坏死，断口处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但他左手稳如磐石。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铜屑。
这是最后一块配重铅块的修正件。
第一章发现的三寸偏移，第二章强行拆卸的分水枢轴，第三章磨改的底部重心，第四章留下的那道肉眼难辨的划痕，第五章被桐油封死的接口……
此刻，全部汇聚在这毫厘之间。
“滴答。”
铜漏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冬至前最后的倒计时。
阴阳交替，万籁俱寂。
裴度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刻启动“终极计时”，才能引出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他需要验收成果。
或者，引蛇出洞。
他将铜屑轻轻嵌入枢轴的缝隙。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阻力。
不够。
误差还在半厘之外。
裴度咬紧牙关，用左手拇指按压住铜漏底部的机关。
那是老陈口中提到的、与工部图纸完全不符的“第三个人”留下的暗门。
也是掩盖户部亏空的钥匙。
突然，地宫入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甲叶摩擦的金属音。
不是赵铁那种粗鲁的踹门声。
是死士。
谭渊派来的清道夫。
他们提前察觉了异动。
意图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裴度没有回头。
他知道，水源已经被切断。
铜漏一旦停摆，所有的证据都会随着水流干涸而消失。
他必须在最后一滴水落下之前，完成校准。
否则，就是欺君大罪，满门抄斩。
“裴大人，何必如此执着？”
一个温和的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