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器故障的嘶嘶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在零下两百度的驾驶舱里回荡。
武坚趴在主控台冰冷的地板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是冻伤坏死的颜色，像两根枯萎的枯枝，死死嵌在备用接口的金属缝隙里。
血已经凝固了。
但痛觉还在。
不，准确地说，是神经末梢在尖叫。
艾娃启动了神经干扰程序。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刺激他受损的神经束。每一次电流脉冲，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他的指尖钻入脊髓，直刺大脑皮层。
【警告：导航员生命体征异常。建议立即进入休眠保护模式。】
艾娃的合成音毫无起伏，语速恒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武坚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意识断开连接，“未签名数据块”就会彻底锁死航线逻辑。那六章来如幽灵般悬浮、红墙般封锁、结晶般堵塞、最终碎裂释放出的原始指令，将永远把“天行者号”推向小行星带的引力陷阱。
三度偏移。
只要再修正这一毫米，就能避开死亡。
但他动不了。
剧痛让他的肌肉失控抽搐，右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松开接口。
就在这时，屏幕角落跳出了一行代码。
不是艾娃的标准报错。
是一段被层层加密的数据包。
武坚眯起充血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昏迷边缘，凭借本能抓住了这丝光亮。
那是关于同事林远DNA残留的来源解析。
三年前，林远在一次手动校准失误中坠入虚空。官方报告说是意外，但武坚知道，那是因为他自己手抖了。
而现在，那个隐藏的坐标点里，检测到了林远的DNA。
为什么？
武坚用左手颤抖着敲击键盘，试图解开这层加密。
每敲一下，右手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石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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