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霉味。
户部档案库的废墟之上,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白起靠在半塌的墙根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被火舌舔舐过,留下几道焦黑的伤痕。
但比伤口更冷的,是怀中那本《内库冬衣拨银底簿》的重量。
这本沾血的账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烫得惊人。
就在刚才,邹衡掷出匕首引燃火折子后遁入暗道。
而白起在混乱中并没有追逐那个身影。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从灰烬中扒出了那本并未完全烧毁的底簿真迹。
那是通宝商号洗钱的源头,是三皇子贪墨军饷的铁证。
也是他能保住乌纱帽、甚至扳倒背后势力的唯一筹码。
然而,锦衣卫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出口。
刘公公派来的杀手,正在封锁每一条退路。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里没有喜悦,只有算计到了极致后的冷酷。
他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假账目。
这是他在三年前经手那笔烂账时,特意留下的后手。
如今,它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白起将假账目塞进邹衡之前掉落的那只靴子里,又随手扯下一块烧焦的布条,盖在上面。
然后,他抓起靴子,朝着密室的另一侧——也就是邹衡逃匿的方向,用力扔去。
靴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白起将真正的《内库冬衣拨银底簿》紧紧贴在舌根之下。
桑皮纸粗糙的边缘刮擦着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将那卷纸吞入腹中。
不,不是吞入胃里,而是藏在了贴身衣物最深处,用皮带死死勒住。
这一动作让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但他顾不得许多。
门外传来了粗厉的呵斥声和刀剑出鞘的摩擦声。
“在里面!别让他们跑了!”
白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他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官服,尽管那官服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碎木,一步步走向出口。
每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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