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金銮殿汉白玉台阶的缝隙往上爬,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
白起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列,官服下摆已被晨露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他指尖微颤,袖中那半页残片被体温捂得发软,贴着掌心,仿佛一块烧红的炭。
今日是发放冬衣的最后期限,也是决定他生死的一刻。
若账目不清,明日早朝便是问罪之时。
他微微垂首,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余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个身着绯袍的身影。
邹衡。
户部郎中,他的同僚,也是此刻将他逼入绝境的对手。
邹衡正与身旁几位御史低声交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白主事,”邹衡忽然转过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听闻你昨夜在书房熬至天明,可是为了这冬衣账目?”
白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担心账目有失,辜负圣恩。”
“担心?”邹衡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若是真担心,为何不将底簿直接呈交司礼监,反倒在此处拖沓至今?”
这句话,是个陷阱。
白起知道,刘公公手中的残片,或许已经被邹衡替换成了另一份假证。
而邹衡现在拿出完整的底簿,就是要坐实他“伪造证据、诬陷同僚”的罪名。
大殿之上,钟声响起。
皇帝驾到。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只有殿外隐约传来的雷声,预示着这场风暴即将降临。
皇帝并未多言,只淡淡瞥了一眼下方的文武百官,目光最终落在户部官员身上。
“冬衣之事,可有定论?”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如重锤砸在白起心上。
邹衡出列,动作优雅,从袖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
那是《内库冬衣拨银底簿》。
第一章它在户部档案库的灰尘中沉睡;第二章被白起指尖触碰并撕下一页;第三章被邹衡强行塞入袖中带走;第四章在白起书房烛火下被重新拼凑出半页残片;第五章被邹衡呈递给司礼监太监作为投名状;第六章,这半页残片与完整账目合二为一,成为定罪的铁证或翻盘的利器。
此刻,它就在邹衡手中,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
邹衡双手高举,声音洪亮:“回陛下,户部已核查完毕。经查,冬衣银两皆按例拨付,并无克扣。倒是白主事,私藏残页,意图混淆视听,实乃大逆不道!”
话音刚落,几名锦衣卫便上前,要将白起拿下。
白起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邹衡。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在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大人这话,未免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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