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邹婉指尖那一抹顺着丝绸纹理攀爬上来的寒意。
她并未立刻穿上那件狐裘大氅，而是将其平铺在紫檀木案上。衣料沉重，垂坠感极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层凝固的霜雪。
春杏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妆匣，眼神不安地游移。她不敢看那衣服，仿佛那是某种会噬人的猛兽。
“姑娘，吉时将至，若是迟了，主母那边……”春杏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意。
“急什么。”邹婉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孩子，“这衣服做工精细，若是穿歪了，或是针脚错位，岂不显得我们谢家连一件冬衣都伺候不好？”
她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谢嬷嬷并未离开暖阁。她站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依旧捏着那把银剪刀，剪刀刃口反射着微弱的寒光。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邹婉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
邹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大氅的领口。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不同于袖口内侧那枚作为信物的银针，领口处的异样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它不是线头，也不是补丁，而是一处绣纹的转折。
邹婉的指尖在那处停顿了一下。
她记得生母苏氏生前最擅长的便是“缠枝莲”苏绣。那种针法讲究连绵不断，寓意生生不息，但在深宅大院里，这种寓意往往被扭曲成一种诅咒——缠绕即束缚，连绵即无休无止的纠缠与折磨。
主母赵氏特意选中了这一纹样，绝非偶然。
“嬷嬷。”邹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暖阁里清晰可闻。
谢嬷嬷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姑娘有何吩咐？”
“这件衣服，是谁缝制的？”邹婉问道，目光仍落在领口的那处绣纹上，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工艺，“针脚细密，丝线光泽均匀，绝非寻常绣娘的手笔。若是粗制滥造，明日祭祖，怕是要让宗族长辈笑话我邹家待下人刻薄。”
她在试探。
试图从谢嬷嬷口中套出制衣人的信息，进而推断出这衣服背后的真正意图。是随手拿来的旧物翻新？还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谢嬷嬷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目光锐利如针，直刺邹婉的面门。
“规矩就是规矩。”谢嬷嬷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主母赐衣，乃是恩典。至于谁缝制的，姑娘无需过问。只需记得，这是主母的心意，穿在身上，便该有穿在身上该有的样子。”
“心意？”邹婉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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