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暖阁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朱红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戴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前方尚宫赵那双绣着云纹的鞋尖上。
那双脚正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而在更远处,聂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被她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啪。”
一声轻响,玉扳指上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聂贵妃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看着戴婉,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戴氏,”她的声音慵懒而柔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陛下赐你这件‘暖身狐裘’,是体恤你身子弱,怕你冻着。”
“还不快谢恩?”
尚宫赵捧着衣架上前,动作机械而僵硬。
衣架上挂着的那件狐裘,色泽暗沉,像是吸饱了黑夜的颜色。
厚重的皮毛堆叠在一起,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
戴婉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深不见底的顺从。
“臣妾,谢主子恩典。”
她的声音低缓,带着常年隐忍形成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皮毛时,一股灼热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
那是符文在苏醒。
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
她接过狐裘,将其披在肩上。
布料贴合皮肤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毛孔。
剧痛让她几乎要咬碎牙关,但她只是微微皱眉,随即舒展眉眼,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皮子……真暖和。”
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领口的绒毛,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聂贵妃眼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
她以为戴婉已经中招,以为这份温暖会慢慢吞噬戴婉的理智与生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戴婉袖中的左手,正死死攥着一块帕子。
帕子里包着的,正是刚才在御书房落地的那颗黑血石。
此刻,那颗石子滚烫如烙铁,与戴婉的心跳同频共振。
一下,两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她:还活着,还能痛,还能反击。
“既然喜欢,便穿着去赴宴吧。”
聂贵妃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随意。
“别失了仪态,让旁人看了笑话。”
这句话看似关怀,实则是在警告。
若是戴婉在宴会上出丑,便是失仪;若是死了,便是天灾。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都有利。
戴婉站起身,身上的狐裘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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