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 14%。
程远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像老旧显像管里的雪花噪点。他跪在反应堆核心入口的检修格栅前,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边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火辣辣地疼。
“你还有九十秒。”聂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可怕,像是经过算法优化的合成音。
程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扇厚重的钛合金门上,门后的物理终端是唯一的希望。只要输入密钥,强制终止折叠程序,天枢站就能回到正常的轨道力学框架内。但门前的通道已经被高温蒸汽淹没,白色的雾气扭曲了光线,让那扇门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吞噬现实的漩涡。
更糟糕的是,聂锋启动了电子锁死。
“审计局条例第73条,”聂锋走到程远身侧,深灰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防蓝光眼镜反射着主控室残存的红光,“任何未经授权的操作均视为叛国。程远,你的心跳过速了。建议立即停止无效挣扎,接受逮捕。”
程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杂乱无章。他在计算。蒸汽温度 300 摄氏度,接触皮肤两秒即致三级烧伤;电子锁需要生物识别加动态令牌,而聂锋手里握着唯一的令牌。
但他忽略了一个变量。
就在刚才,当聂锋举起记录板准备录入日志时,程远视网膜上的微型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是周正留下的后门——一段潜伏在他神经接口芯片深处的恶意代码。此刻,它被激活了。
一股冰凉的电流顺着脊椎爬升,直冲大脑皮层。程远感到自己的肌肉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握住了腰间那把用于切断线路的战术匕首。
“程远?”聂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枪口微微上扬,“你在做什么?”
程远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流声。他想说“别过来”,想说“快跑”,但嘴巴张合间发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启动……返航……”
不是他的声音。是周正的。
那个失踪的主管,那个私接非法跃迁引擎、导致动量矩守恒方程出现偏差的疯子,通过程远的大脑,重新拿回了控制权。
“该死。”程远在心中怒吼。他试图用左手去压制右手,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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