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的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疯狂地拍打着戴家别墅的落地窗。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戴婉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
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毫无血色的轮廓。
她的手很稳。
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但就在十分钟前,这双手还在颤抖。
因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余额已变更为0.00元,且不可撤销。’
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名下的个人资产,在一夜之间蒸发。
连同戴家核心信托基金里的流动资金,一起消失。
“林秘书。”
戴婉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
门被推开。
林秘书站在门口。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鞠躬,也没有递上文件。
而是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家族信托控制权密钥的物理载体。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挂在戴父的脖子上。
第二章,被戴婉远程锁定。
第三章,密钥失效,褚明远无法操作。
第四章,重置为只读。
第五章,指向的资产剥离。
第六章,彻底销毁。
现在,它又出现了。
插在林秘书的口袋里。
微微凸起,像一个嘲弄的伤口。
“大小姐。”
林秘书的声音有些哑。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戴婉的眼睛。
“协议……还没签。”
戴婉抬起眼皮。
“所以呢?”
“褚先生在楼下。”
林秘书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他说,只要您签下字,那些钱就会回来。”
戴婉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谁告诉他的?”
林秘书的手指紧紧扣住口袋边缘。
指关节泛白。
她在撒谎。
戴婉通过智能手表监测到了这一点。
心率异常升高至110次/分。
手部细微震颤频率达到每秒4次。
这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但林秘书不是在怕戴婉。
她是在怕别人。
或者说,她在执行别人的命令。
“爸让您签。”
林秘书低声说。
“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戴婉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
雨幕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站在雨中。
穿着高定西装,领带歪斜。
那是褚明远。
他举着伞,却淋得浑身湿透。
像是在等待审判。
也像在等待救赎。
“带他上来。”
戴婉说。
林秘书愣了一下。
随即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更急。
戴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知道,这场戏还要演下去。
父亲想保全面子。
褚明远想保住面子。
而她,要撕开这层虚伪的皮。
五分钟后。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褚明远走了进来。
头发滴水,西装下摆沾满泥点。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希冀。
那种以为胜券在握的笃定。
即便账户归零,股权旁落,他依然相信戴婉离不开这个名分。
毕竟,在外人眼里,戴婉是戴家的长女。
是联姻的工具。
一旦离婚,她将一无所有。
而褚明远,虽然破产,但只要拿到签字,就能从戴家最后的余烬中榨取价值。
去救那个‘意外’受伤的初恋情人。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婉婉。”
褚明远走近。
伸手想要触碰戴婉的肩膀。
动作僵硬,带着讨好。
戴婉侧身避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
尴尬地收回。
“别碰我。”
她说。
语气冰冷。
“协议呢?”
褚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
上面没有任何签名。
只有那一行刺眼的条款:
‘甲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只要你签了,”
褚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些钱……瑞士银行那边的通道已经打通了。”
“我会立刻转回你的账户。”
“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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