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陆家嘴的霓虹早已熄灭。
庞晚晴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晕昏黄,笼罩着那张黑胡桃木书桌。
桌上摊开着那份从崔明远办公室带出来的信托变更申请表。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会议室里空调吹出的冷意。
她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否决印章。
这是她在董事会上盖下的那枚。
朱砂的红印泥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像一道凝固的血迹,也像某种诅咒。
她盯着申请表上崔明远的签名。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那是他惯用的写法,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但庞晚晴知道,有些东西不对劲。
昨天在董事会上,崔明远试图剥夺她的受益权。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那份新修订的遗嘱中,故意遗漏了她的否决权条款。
在他看来,只要拿到董事会多数票,就能合法地绕过她。
可如果那份申请表是伪造的呢?
或者,签名本身就有问题?
庞晚晴拿起放大镜。
镜片贴近纸面。
墨迹的纹理在眼前放大。
她看到了细微的断笔,看到了墨水堆积的痕迹。
这些痕迹不符合崔明远书写时的习惯。
他写字时,手腕悬空,力道均匀。
而这个签名,最后的一笔拖得太长,像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却控制不好力度。
“伪造。”
她轻声说道。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按铃声。
而是急促、连续三次的短促敲击。
庞晚晴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除了催收电话,没人会来打扰她。
她放下放大镜,将黑色否决印章收入抽屉。
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
孙秘书。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带歪斜。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但眼神却在四处游移。
庞晚晴没有开门。
她隔着门板,声音平稳:“孙助理,这么晚了,有事吗?”
孙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音量。
“庞女士,我是来送崔总吩咐的东西。”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是……遗物。崔总说,您应该收好。”
庞晚晴冷笑一声。
“崔总现在人在哪里?”
“他……他在瑞士出差。”
孙秘书撒谎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庞晚晴不信。
但他必须演下去。
他是崔明远安插在庞晚晴身边的眼线,也是那个偷听秘密的人。
今晚,他不仅要送来所谓的“遗物”,还要植入监听设备,并确认庞晚晴是否真的掌握了核心证据。
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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