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后座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范廷之被反铐在座椅上，定制西装的袖口沾着灰尘，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困兽般的红血丝。
孟清意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毫无温度。
她没看他。
她在等。
等那个从范廷之口袋掉出来的黑色U盘，被警方取证袋装好，再递到她面前。
“孟清意。”
范廷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试图挺直脊背，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手铐的限制让他的动作显得滑稽而狼狈。
“你赢了这一局。”
他说。
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认输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交易前的试探。
“但你知道，直播还没结束。”
孟清意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范总，直播间已经停了。”
她陈述事实。
“服务器崩溃前，最后一帧画面是警察给你戴上手铐。全网都看到了。”
范廷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们看到的是结果。”
“但他们不知道过程。”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眼神阴鸷地盯着孟清意腰间的包。
“那个U盘里，有你‘非法入侵’我私人服务器的完整日志。”
“只要我按下播放键，或者把它交给媒体……”
他顿了顿，瞳孔微缩。
“你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走出这辆车。”
孟清意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很轻。
但在狭小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就像看着一只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警员将装有U盘的证物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透明塑料膜包裹着黑色的长方体，里面有一张标签纸，写着编号：E-709。
那是范廷之刚才拼命护住的东西。
也是他以为能逆转局势的筹码。
孟清意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袋。
她没有犹豫，直接撕开封口，取出U盘。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范廷之看着她手中的动作，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他在赌。
赌孟清意不敢当众打开它。
赌舆论的压力会让警方止步。
赌孟清意对他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或忌惮。
但他忘了。
孟清意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尤其是在审计师的身份下。
数据，才是唯一的真理。
孟清意将U盘插入平板电脑的接口。
进度条缓慢加载。
一秒。
两秒。
三秒。
范廷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屏幕上弹出了文件目录。
不是他预想中的系统日志。
而是一串加密的文件夹，命名格式是日期加流水号。
最新的一个文件夹，标记为：2023-10-15_Log。
正是昨晚。
也就是直播开始前的一小时。
孟清意双击打开。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她的眼神聚焦在几行关键字符上。
操作记录。
修改痕迹。
电子签名验证失败。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景。
这不是入侵日志。
这是篡改证据的记录。
范廷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向前探身，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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