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S市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黑布，死死捂住整座城市。
许廷州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没有别墅的恒温系统，也没有管家递上的热茶。
只有窗外狂风撞击玻璃的闷响，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坐在一张廉价的折叠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手机屏幕上，银行APP的界面亮得刺眼。
【当前可用余额：0.00元】
【您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请配合调查】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了。
从下午三点开始，他的工资卡、私人储蓄、甚至那张象征着他最后尊严的黑金信用卡，都在同一秒钟归零。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了血液。
许廷州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父亲的老友，那位在家族中拥有话语权的二叔。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许廷州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终于，接通了。
“廷州啊……”
二叔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冷漠，“那个案子，你也知道，涉及金额太大。现在上面查得严，我这边……也不好说话。”
“二叔！”
许廷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旁边的茶几，水杯摔在地上，水渍蔓延开来，像是一滩绝望的血迹。
“我是你看着长大的！那是我的钱，是我公司的流动资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破产！”
“你的公司？”
二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许廷州，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林小姐那边……你也别联系了，她现在的状况很敏感，不想惹麻烦。”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尖锐，像是一把锯子，锯断了许廷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林婉儿？
那个他视若珍宝，为了她不惜挪用公款、不惜与妻子撕破脸的女人？
许廷州咬紧牙关，再次拨通了林婉儿的号码。
这一次，没有忙音。
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他最需要支撑的时刻，那个声称爱他入骨、声称自己病入膏肓的女人，切断了所有联系。
许廷州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上周，林婉儿还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握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廷州，我不怕死，我只怕拖累你。”
他说：“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会有事。”
原来，那不是爱。
那是测试。
测试他在绝境中，会不会为了她放弃一切。
而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选择了消失。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许廷州掏出另一部备用机，翻出祁念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已经三个月没主动打过了。
以前，他觉得祁念是个无趣的女人，只会守着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过日子。
他以为祁念离不开他。
他以为祁念即使恨他，也不敢真正离开许家的资源。
但现在，他错了。
错得离谱。
祁念不仅离开了，还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许廷州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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