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酸涩。
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祁念坐在塑料折叠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没有拿包,也没有看手机。
只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指尖轻轻转动。
笔帽上的金属环,撞击着指腹,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这是她在审计报表时,习惯用来确认节奏的声音。
冷静,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面坐着许廷州。
他的高定西装皱成了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粗暴扯断的绞索。
他的双手被铐在桌沿的铁环上,手铐的金属边缘已经磨破了他手腕的皮肤,渗出一线暗红的血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比起此刻涌上喉头的腥甜,这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份文件。
《资产保全裁定书》。
四个黑体字,像四颗钉子,将他最后一点尊严钉死在这张破旧的桌子上。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份文件还只是祁念书房打印机里吐出的草稿。
两小时前,它盖上了S市中级人民法院鲜红的公章。
一小时后,它被法警送达许廷州的私人别墅。
而现在,它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祁念。”
许廷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
他试图抬起下巴,用那双曾经让无数竞争对手胆寒的眼睛看向她。
但眼神里的光,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般的焦躁和恐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冷笑一声,尽管嘴角还在抽搐。
“许家的资源,不是你能想象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个城市,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祁念停下转笔的动作。
她将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许廷州,你的账户余额是负数。”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的三处房产已被查封,名下所有公司股权冻结。你现在连这瓶矿泉水都喝不起。”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印着派出所Logo的一次性纸杯。
里面装着半杯温热的自来水。
“至于许家……”
祁念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讽刺。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你父亲旧办公室的IP登录记录,我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你觉得,他们会保一个涉嫌职务侵占的儿子,还是保他们自己的名声?”
许廷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祁念查得这么深。
更让他感到寒意刺骨的,是祁念眼中那种彻底的冷漠。
那不是恨。
恨意味着还在乎。
而祁念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数据。
无关紧要,随时可以清除。
“我不信。”
许廷州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婉儿还没死,她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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