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裴氏集团顶层落地窗，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韩霜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
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补充协议上方一厘米处。
墨水将落未落。
形成一颗摇摇欲坠的黑珠。
裴砚站在桌对面。
西装依旧笔挺。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把玩着那只钢笔——那是韩霜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如今成了他展示掌控力的道具。
右手按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资产转移授权书”。
“签了它。”
裴砚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
“冷静期明天结束。一旦签字，你拿走的只是债务。剩下的核心资产，我会通过新成立的离岸公司进行重组。林婉会接手运营，而你……”
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韩霜苍白的手指。
“你可以拿着这笔遣散费，去过你想过的生活。毕竟，你也累了。”
韩霜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右下角。
那里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碎片。
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暴力撕扯后丢弃的垃圾。
第六章时，它还是谈判桌上的筹码，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此刻，它只是一块废塑料。
静静地躺在那里。
嘲笑着裴砚最后的体面。
“裴总。”
韩霜开口。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你确定，林婉能稳住那些海外信托？”
裴砚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是商业机密，前妻小姐。”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法官已经收到了我的申请。以‘商业机密泄露’为由，临时禁令将在十分钟后生效。届时，所有涉及裴氏的资金流动都会冻结。”
他身体前倾。
阴影笼罩住韩霜。
“你所谓的备用权限，在法律面前，不过是废纸一张。”
韩霜抬起眼。
瞳孔里映出裴砚自信的脸。
那张脸，曾让她以为看到了全世界。
现在，只看到贪婪和愚蠢。
“是吗？”
她反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冻结谁。”
裴砚冷笑一声。
转身走向门口。
“陈秘书，通知法务部准备应诉材料。另外，告诉林小姐，今晚可以搬进主卧了。”
陈秘书站在门边。
脸色惨白。
结结巴巴地说：“裴、裴总，仲裁庭那边……刚发来消息，说法官要求当面核实证据原件。如果……如果我们拿不出原始数据备份，禁令可能会被驳回。”
裴砚脚步一顿。
背影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常态。
“慌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怎么可能没有备份？韩霜就算再聪明，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
陈秘书如蒙大赦。
匆匆退下。
会议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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