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
韩霜坐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对面,裴砚整理着领带。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如他此刻从容不迫的姿态。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间翻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签字吧,霜霜。”
裴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冷静期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
“签完字,你拿该拿的,我拿我想拿的。”
“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韩霜没有看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裴砚左手手腕处。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那里戴着她送的一块百达翡丽。
现在,那里只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勒痕。
那是黑金副卡被剪断后留下的印记。
也是裴砚焦虑的证明。
“陈秘书呢?”
韩霜问。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裴砚眉头微皱:“他在楼下等车。怎么,你还想见他?”
“我想确认一件事。”
韩霜抬起头,眼神清冷。
“昨晚三亿违约金的来源,究竟是不是核心账户?”
空气凝固了一秒。
裴砚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韩霜,这种猜测毫无意义。”
“公司资金调度,是CEO的职责。”
“你只需要关心你的签字。”
韩霜轻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
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裴砚精心维持的气球。
“是吗?”
她缓缓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她走到会议桌主位旁,停下。
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不是银行卡。
是一张已经作废的黑金副卡。
卡片表面布满划痕,中间被整齐地剪成两半。
但韩霜并没有扔掉它。
而是将它平铺在桌面上,正对着裴砚。
“这张卡,”韩霜指着卡片,“昨天下午五点,最后一次交易记录显示余额为零。”
“但在四点五十分,它成功支付了一笔五十万的款项。”
“来源:裴氏集团海外离岸信托账户。”
裴砚的眼神终于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轻蔑,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你在查我的私人账户?”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侵犯隐私。”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韩霜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核心账户真的被冻结,或者里面没钱。”
“那你昨晚用来支付违约金的那三亿,是从哪里来的?”
“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
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一个个低头看着手机,不敢与她对视。
“除非,这笔钱根本不在裴氏集团的账上。”
“而是来自某个外部关联方。”
“比如,林婉小姐家族的短期借款。”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
裴砚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张被剪断的黑金卡。
那不仅是废塑料。
那是韩霜递给他的最后一道通牒。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裴砚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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