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江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里捏着那张《常氏集团临时管控令》。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
边缘卷曲。
红色的公章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是她保释后，第一时间拿到的原件。
也是常远试图销毁、却最终未能得手的铁证。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她手里。
不再是一纸空文。
而是悬在常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手机震动。
是一条加密音频解析完成的通知。
江蔓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背景音里有电流的嘶嘶声。
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常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父亲，你教我的那一招，我终于用上了。”
江蔓闭上眼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常父去世三年。
外界都说他是突发心梗。
只有江蔓知道，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而常远口中的“那一招”，究竟是什么？
她点开音频文件的元数据。
背景噪音里，有一段极轻微的机械转动声。
那是老式保险柜开启的声音。
常父生前最爱用的那种。
江蔓猛地睁开眼。
如果常远是在模仿他父亲的手段……
那么，常远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真的只是为了掩盖私情和挥霍吗？
还是说，他在偿还一笔更古老的债？
病房门开了。
陈叔站在门口。
脸色灰败。
嘴唇颤抖。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
江蔓站起身。
走过去。
“陈叔。”
她没有叫管家。
只是叫了名字。
陈叔看着她。
眼神浑浊。
里面没有往日的圆滑和谨慎。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江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我活不久了。”
江蔓沉默。
她递过一瓶水。
陈叔没接。
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江蔓的衣袖。
力气大得惊人。
“常远……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叔喘息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
“K先生……不是外人。”
江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K先生。
那个在账本阴影里游荡的名字。
那个让常远如履薄冰的债主。
“常父……不是病死。”
陈叔的眼泪流了下来。
混着雨水。
滴在地板上。
“是被逼死的。”
“三年前，常父欠了K先生三千万赌债。”
“还不上。”
“K先生给了一个选择。”
“要么死。”
“要么变成植物人，由家族代偿利息。”
江蔓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常父选了后者。”
“因为常远那时候刚接手公司，不能出事。”
“所以，常父‘昏迷’了。”
“但这笔债，利滚利。”
“变成了天文数字。”
陈叔松开手。
瘫软在椅子上。
“常远以为他在洗白资产。”
“其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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