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陆氏集团顶层落地窗。
声音密集，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
江蔓站在办公桌前。
手里捏着那枚“K”字印章。
印泥是红的。
新鲜得刺眼。
她没说话。
只是把印章轻轻放在黑檀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陆沉舟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没看印章。
看的是江蔓的眼睛。
“解释一下。”
他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江蔓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常氏集团临时管控令》。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那是昨晚在书房里，被常远强行塞进文件夹带走的痕迹。
她把文件展开。
推到陆沉舟面前。
“这是原件。”
她说。
语速平稳。
不带情绪。
“常远签了字。”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签名栏。
那里确实有常远的笔迹。
但在签名的下方。
多了一行小字。
【授权人：陆沉舟】。
还有他的名字。
以及一个日期。
昨天。
也就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江蔓盯着那行字。
“我从未授权过你。”
她说。
反问句。
陈述事实。
陆沉舟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带着一点嘲弄。
“你没授权。”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对着江蔓。
看着窗外的暴雨。
“但常远信了。”
他转过身。
眼神锐利。
“因为他怕。”
江蔓没动。
手指紧紧扣着椅背。
指节泛白。
“怕什么？”
她问。
陆沉舟走回桌边。
拿起那份管控令。
指尖摩挲着那个伪造的签名。
“怕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说。
停顿了一秒。
“也怕失控。”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
“江蔓，你以为你在复仇？”
他看着她。
目光像刀。
“不。
你在帮别人清理垃圾。”
江蔓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陆沉舟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扔给江蔓。
信封很厚。
封口处盖着陆氏集团的章。
江蔓拆开。
里面是一张打印纸。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常远。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
时间是今晚八点。
也就是现在。
常远对面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和一只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江蔓瞳孔微缩。
那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款式。
“这是监控截图。”
陆沉舟说。
“常远以为他在转移资产。
实际上，他在转移债务。”
江蔓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份代持协议草案。
甲方：陆氏资本。
乙方：江蔓。
条款很简单。
江蔓放弃在常氏破产清算中的所有收益权。
换取陆氏提供完整的证据链。
包括常远挪用公款的原始账本。
以及……
林婉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
江蔓抬起头。
“你要我做白手套。”
她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陆沉舟点头。
“对。”
他说得很直白。
“独立审计师的身份太干净了。
干净到无法触碰这些脏东西。”
他顿了顿。
“你需要脏一点。
才能洗清你的清白。”
江蔓感到一阵寒意。
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知道陆沉舟在说什么。
当年她做假账的事。
虽然是被迫的。
虽然是为了救常家。
但在法律上。
那就是污点。
如果这件事曝光。
她将永远失去执业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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