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照在每一张精心布置的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季寒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那是《资产冻结令》的执行辅助通知。
上面盖着红色的法院印章，冰冷而庄重。
他没有看沈万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是平静地走向前台。
赵经理正指挥着几个服务员，试图将那些还没动过的鲍鱼龙虾撤下餐桌。
他的动作很急，眼神飘忽，像是在掩盖什么。
“这位先生，请回座。”
赵经理拦住了季寒的去路，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但嘴角却在微微抽搐。
“沈总正在招待贵客，这里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季寒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将那两份文件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纸张与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根据法院裁定，沈氏集团名下所有账户及关联资产已处于冻结状态。”
季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酒店方若继续为沈家提供高价值餐饮服务，将被视为协助转移资产。”
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红色的印章刺眼得让他心慌。
他认识这个章。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配合，他就是共犯。
如果不配合……
他抬头看向宴会厅深处。
沈万山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部备用手机，目光如刀般射向这边。
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绝望中的疯狂。
“赵经理？”
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保安队长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神色严肃。
“总部刚发来指令，沈总的VIP包厢服务全部暂停。请立即执行清场程序。”
赵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反应来得这么快。
这么快，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他看向季寒。
这个年轻人一直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无法弯曲的铁钉。
“你……”赵经理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各位宾客，抱歉，由于设备检修，宴会需要暂时中断。”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几位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酒杯。
“怎么回事？菜还没上呢。”
“就是，沈总不是说今天有惊喜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群被惊扰的乌鸦。
林婉儿从舞台上冲了下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凌乱，脸上满是焦虑。
“季寒！你在干什么？”
她跑到季寒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哭腔。
“爸还在台上等着敬酒，你怎么能这时候闹事？”
季寒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闹事。”
他说。
“我只是在执行法律程序。”
“法律？”林婉儿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现在跟我谈法律？你看看周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亲戚朋友！”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岳父，和一个被赶出新郎位置的废物。”
季寒没有反驳。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宴会厅的路。
“让开。”
保安队长挥了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挡在了季寒面前。
这不是针对他。
而是为了隔离。
隔离这场正在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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