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林婉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硬盘。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也是赵恒以为已经销毁的罪证。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两辆黑色SUV呈夹击之势堵住了出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迅速散开,手中握着防暴棍。
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在等待指令。
这种猎人的耐心,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距离股东大会正式召开还有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五分钟。
如果拿不到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冻结令就无法生效。
赵恒将彻底洗白,而她,将成为那个背负所有污名的弃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手指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没有时间犹豫。
硬盘插入接口,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远程追踪信号,是否终止连接?」
林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她知道这是陷阱。
一旦点击确认,数据将被永久锁定,甚至可能触发自毁程序。
但如果不继续,她就一无所有。
「别怕。」
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她敲下回车键,选择「强制覆盖」。
与此同时,停车场入口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赵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火苗跳跃,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没有带保镖,只带了一个人——老陈。
老陈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灰败,不敢看林婉的方向。
「你果然在这里。」
赵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神经上。
「我以为你会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哭诉。」
赵恒走到离林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攻击,也足够他欣赏她的绝望。
「没想到,你还记得来取你的‘遗物’。」
林婉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百分之四十五。
「赵总,」
林婉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一份冰冷的报告。
「你迟到了三分钟。」
赵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
「迟到?我是来给你送终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衣人。
「只要你交出硬盘,我可以保证你体面地离开上海。」
「净身出户,但保留人身自由。」
这是一个诱惑。
也是一个陷阱。
一旦交出硬盘,所有的证据都将落入他的手中。
他将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而林婉,将变成社会性死亡的空壳。
老陈站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林婉手里有什么。
那份蓝色的文件夹,不仅仅是一份审计底稿。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也是林家破产、母亲抑郁而终的真正推手。
但他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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