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陆家嘴中心，老陈名下的“听雨轩”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董事会会议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恒温冷气，取而代之的是沉香木燃烧后的温热气息，混杂着陈年普洱的茶香。
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就像腐烂的根系在泥土下悄悄蔓延，表面却开出了精致的花。
她坐在包厢深处的红木圆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里那个蓝色文件夹的边缘。
封皮有些磨损了，那是过去六个月里，无数个深夜在审计底稿堆里翻找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个文件夹安静地躺在她的腿侧，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老陈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外面的湿气。
他换下了那套印着公司Logo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的表盘。
那张平日里在董事会上圆滑世故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
「婉儿，坐。」
老陈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在林婉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向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强光刺到了眼睛。
林婉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份待审核的报表。
「陈董，时间不多。」
她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行代码。
「九点整，我要回到会议室。赵恒已经在等我了。」
老陈干笑了一声，伸手去倒茶。
水壶里的水注入茶杯，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别这么紧张。」
老陈将茶杯推到林婉面前，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营造出一种共谋者的亲密感。
「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老陈指了指那个蓝色文件夹。
「但有些东西，拿在手里太重，会压垮自己的。」
林婉端起茶杯，没有喝。
她看着茶汤表面漂浮的茶叶，缓缓说道：
「你想说什么？」
老陈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任何挑衅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但他必须试探。
试探林婉手中的底稿，究竟缺了哪一块拼图。
如果那块拼图不在她手里，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五千万，是意外。」
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恒……他也急。项目资金链断了，他需要填补窟窿。」
林婉抬起眼皮。
「这不是重点。」
她说，「重点是，这笔钱去了哪里。」
老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皱起了眉头。
「去了海外。一个信托账户。」
老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婉儿，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账目是不能算清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典型的交易姿态。
「只要你在今天的董事会上，放弃对这部分资金的追溯。」
「我可以保证，你的净身出户协议里，会多出一个零。」
「两百万。」
老陈报出了一个数字。
对于曾经掌管集团财务的林婉来说，这个数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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