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地下二层的资料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气味。
这里没有陆家嘴顶层会议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恒温新风系统,只有老旧空调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鸣叫。
林婉坐在一把掉皮的转椅上,面前是一张布满划痕的金属办公桌。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蓝色封皮的审计底稿。
这本底稿在第一章时还在她手中颤抖,第二章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刺痛众人的眼,第三章被赵恒的手下试图抢夺,第四章被律师团封存进保险柜,第五章成为法庭上冰冷的证据,第六章化作新闻头条黑体字里的一个注脚。
而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封面右下角多了一行鲜红的印章:【绝密·内部流转】。
这行印章是这一格的变化。
它意味着这份文件不再属于公开的证据库,而是进入了更深层、更危险的私密领域。
林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董事会正式召开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她完成最后一次拼图。
她戴上白手套,动作机械而精准地翻开底稿的附录页。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银行回单复印件,日期是三年前,金额五千万。
收款方是一个名为“深渊控股”的空壳公司。
这笔钱在之前的调查中被标记为“投资失败”,成为了赵恒转移资产的完美借口。
但林婉知道,那不是失败。
那是交易。
她拿起桌上的放大镜,聚焦在回单背面的签名栏。
那里的签字潦草且急促,但在笔锋的转折处,有一个极细微的连笔特征。
那是一个字母“C”的变体。
老陈的姓氏首字母。
林婉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金属文件夹的边缘冰凉,刺得指腹生疼。
她没有感到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荒谬感。
就像看着一面镜子,镜中人穿着华丽的西装,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而她透过镜面看到的,却是另一张扭曲的脸。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节奏。
老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而含糊的笑容。
「林小姐,这么早就到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远亲。
林婉没有抬头。
她继续盯着那张回单,手指缓缓收紧,直到指关节泛白。
「陈独立董事。」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份报告,「您来得比预期晚了十七分钟。」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看来我的司机堵车了。」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谈。」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色彩,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谈谈那五千万?」
老陈脸上的笑容僵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