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会议室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灼感。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她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刚倒的热茶,热气袅袅上升,却在触及天花板前就消散殆尽。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门口,而是在等待顾延之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刚才,顾延之在董事会上那句“这只是一张废纸”的冷笑,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的疑虑中。尤其是坐在首位的二叔顾建国,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动摇的信号。
林婉知道,恐惧正在顾氏集团的高层中蔓延。而顾延之,这个习惯了用权威掩盖脆弱的男人,此刻最需要做的,是重新确立他的控制力。
哪怕是通过暴力。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延之走了进来。他脸上的傲慢已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狰狞。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勒住了他的喉咙。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径直走向那张矮几。
“你最好祈祷那份文件是真的。”顾延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林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顾总,请保持冷静。”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任何股东在股权争议未决期间,不得对另一方进行人身威胁或财产破坏。您的行为,已经在录像监控范围内了。”
顾延之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他的眼神阴鸷地扫过角落里的摄像头,那里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既然无法通过法律手段立刻撤销冻结,那就制造混乱。只要让这场对峙变成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董事们就会倾向于支持一个“情绪失控”的掌舵人,而不是一个“冷血算计”的前妻。
他要毁掉这份文件的权威性,至少,要毁掉它带来的心理震慑。
“冷静?”顾延之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婉,你以为你是谁?法官吗?”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文件,而是抓起桌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并没有完全泼在林婉身上,而是精准地淋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提包上。
那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瞬间被褐色的茶水浸透。
林婉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不是因为疼痛或惊慌,而是因为厌恶。
她看着茶水顺着皮革的纹理渗入,那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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