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五分。
江城中心银行的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
武铮坐在VIP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
咔哒。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对面的李经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位平日里见惯了大款、说话滴水不漏的客户经理，此刻坐姿僵硬，眼神游移不定。
“武先生，”李经理的声音有些干涩，“您刚才问的……关于方女士查询您账户详情的权限问题，确实存在技术漏洞。”
武铮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技术漏洞？”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李经理，我的账户是独立开设的婚前财产专户。按照行规，除非本人授权或法院冻结，否则任何第三方——包括配偶——都无法通过手机银行直接查看余额，更不可能看到具体的交易流水明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但方母不仅知道我有这笔钱，还清楚这五十万是我唯一的流动资金。甚至，她昨天敢带着借条来家里闹事，底气就来自这里。”
李经理咽了口唾沫。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爱马仕包的金扣。
那是个危险的动作。
“武先生，赵氏集团那边……”李经理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我们只是提供基础服务。有些数据接口，如果上游系统有异常调用记录，后台很难第一时间拦截。”
“上游系统？”
武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指尖滑动，停在那张所谓的“全家福”上。
照片拍摄于上周日的家庭聚餐。
画面里，方母笑得慈祥，方小伟一脸讨好，妻子林婉站在他身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起来很温馨。
很完美。
“这张照片，”武铮指着屏幕，“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李经理瞥了一眼，眼神闪烁：“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吧。”
“不。”
武铮摇了摇头。
他调出了照片的属性信息。
虽然元数据被刻意抹除过一部分，但残留的EXIF信息依然暴露了真相。
拍摄时间：昨晚深夜十一点。
地点：书房。
角度：俯拍。
“这不是全家福。”
武铮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一张偷拍。”
李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武先生，请您注意言辞！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
武铮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李经理，你刚才说，上游系统有异常调用。如果一个陌生人能随意查看我的账户，那意味着有人掌握了我的登录凭证，或者……我的生物识别信息。”
他盯着李经理的眼睛。
“是谁？方母？还是方小伟？”
李经理后退了一步。
背靠在冰冷的玻璃隔断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我……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个打工的。上面的指令，我不能问。我只能执行。”
“谁给你的指令？”
武铮追问。
李经理咬紧牙关，嘴唇颤抖，却始终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武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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