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的台阶有些凉。
武铮坐在最上面一级。
膝盖上摊着那部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苍白而冷静。
刚才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像一根刺，扎进视网膜深处。
【钱已冻结。方小伟的债主已找到你岳母。若不想身败名裂，下午四点前，签了这份《放弃侵占承诺书》。否则，视频将发给所有亲戚群。】
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加密IP的残留痕迹。
武铮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的磨砂质感。
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大的威胁。
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方母坐在那张折叠椅上，背挺得笔直。
但脊背在微微颤抖。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旗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爱马仕包被随意扔在一旁，包带松垮，露出里面杂乱无章的化妆品和一张过期的健身卡。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岳母。
现在像个被抽去骨架的玩偶。
民警已经去调取监控了。
留下他们两个“单独”谈话。
或者说，是最后的摊牌。
武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厚，带着油墨的味道。
他轻轻放在膝盖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方阿姨。”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现在有两个选择。”
方母猛地抬头。
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倔强。
“武铮，你别太过分。”
“我是长辈。”
“你这样逼我，传出去不好听。”
“夫妻一体，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
武铮没有看她。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关于自愿放弃对男方婚前财产任何主张及侵权赔偿的承诺书》。
“第一，”
武铮竖起一根手指。
“继续闹。报警立案，追究方小伟跨境赌博的资金转移责任。同时，我会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中属于我的部分——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你知道，什么叫法律成本。”
方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脸色瞬间煞白。
她知道后果。
一旦立案，方小伟的赌徒身份坐实。
方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更重要的是，赵氏集团那边，如果知道方家出了这么个烂摊子，不会再有任何合作机会。
“第二呢？”
她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武铮竖起第二根手指。
“签字。”
“签署这份承诺书。”
“承认那五十万是你的非法侵占企图。”
“自愿放弃追索权。”
“并且，从今天起，切断与方小伟的所有经济往来。”
“包括不再为他的债务提供任何担保或代偿。”
方母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你要毁了我儿子？”
“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欠下高利贷？”
武铮打断她。
语气依旧冰冷。
“方阿姨，数据不会撒谎。”
“IP地址在澳门。”
“收款账户是博彩公司。”
“如果你非要说是‘被逼’，那我也只能请警察去查查，是谁在逼他，又是谁在纵容他。”
方母浑身一震。
她想起了那些催债电话。
想起了小伟红肿的眼睛。
但她不愿面对。
她宁愿相信这是个误会。
只要钱能回来，只要能填上那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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