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辖区派出所，调解室。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武铮坐在金属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对面，方母正哭得梨花带雨。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丝绸旗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皱成一团。
爱马仕铂金包被随意地扔在脚边，包角磕碰出了明显的划痕。
那是昨晚方小伟摔门时留下的。
“武铮！你还有没有良心！”
方母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拔高的颤音。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武铮的鼻子。
“我儿子在外面被人逼债，差点没命。你作为姐夫，不仅不帮忙，还报警抓人？”
“你是想看着方家破人亡吗？”
调解员是个中年男人，姓张。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手里拿着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方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张调解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里是派出所。我们要讲证据，不是讲感情。”
“武先生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
“那五十万，是武先生的婚前个人财产。”
方母猛地转过头，瞪向张调解员。
眼神里满是怨毒。
“什么婚前财产？结了婚就是一家人！”
“钱放在哪里都是放！”
“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我方家的底气！”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拍在桌面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借条！虽然是我儿子写的，但他是为了这个家才借的钱！”
“武铮，你不还钱就是冷血！”
武铮看着那张纸。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冷笑。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
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方阿姨。”
武铮开口，声音字正腔圆，不带一丝起伏。
“第一，这是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
“第二，借条上并没有我的签名。”
“第三，这也是最后一次讨论这件事。”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闪光灯闪烁。
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武铮无视那些目光。
他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正是昨晚处理方小伟闹事的那个年轻民警。
小刘。
小刘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避开武铮的视线，低头整理着笔录。
但在整理过程中，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轻微。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武铮注意到了。
他记得昨晚方小伟带来的那个混混头目。
叫刀疤脸。
刀疤脸在混乱中曾试图抢夺武铮的手机。
当时，刀疤脸的手腕上露出了一截纹身。
是一条黑色的蛇。
蛇的眼睛是红色的。
武铮前公司的前财务总监，老陈。
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纹身。
只是老陈的更精致，是彩色的。
而刀疤脸的，更像是粗糙的复刻。
或者说……模仿。
武铮脑海中闪过昨天收到的照片。
老陈和赵天成在一起。
赵天成手腕上的齿轮徽章。
现在，这些碎片开始拼凑。
方小伟找来的混混，不是随机招募的。
他们认识老陈。
甚至，可能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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