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皮肤。
戴维站在便利店对面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半包刚买的红塔山。
他没点烟。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银行APP的截图。
【联名账户冻结令】。
这张热敏纸回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吐出来时的余温。
这是第四章。
距离那张回单打印出来，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对于袁家来说，这十二小时不是时间，是凌迟。
戴维的目光穿过马路，落在袁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尾数是888。
那是袁志强用戴维的名字办的车贷买的。
也是戴维每月工资卡里扣除的那笔固定支出。
现在，那辆车停在保安亭旁，引擎盖微微冒着热气，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小区里快步走出来。
是陈浩。
戴维的共同好友，也是袁家朋友圈里的常客。
陈浩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不定。
他看见戴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戴维？你怎么在这？”
戴维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
“找你们老袁。”戴维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他在哪？”
陈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舅子杰子刚才还在群里发疯，说家里断网了，WiFi路由器红灯闪个不停。老袁……老袁好像在客厅里砸东西。”
“钱呢？”戴维问。
陈浩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戴维指的是什么。
自从上周袁志强以“资金周转”为由，让戴维把工资卡交给他统一管理后，家里的开销就变了味。
以前是戴维转账，现在是袁志强刷卡。
但今天，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杰子欠的那笔网贷，昨天催得紧。”陈浩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夹杂着恐惧，“听说地下钱庄的人已经在小区门口转悠了。老袁急疯了，到处找钱。”
戴维的眼神微动。
他早就知道袁志强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事。
但他没想到，袁志强会这么急着把黑手伸向戴维最后的防线——那张尚未被完全控制的信用卡。
“老袁想干什么？”戴维问。
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想用你的名义，去申请一笔高利贷。说是过桥资金，明天就还。他说只要钱到手，就能把窟窿填上。”
戴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烟盒的边缘。
纸质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这就是袁志强的逻辑。
他认为戴维离不开袁家的资源，认为戴维不敢真正翻脸，更认为戴维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会默默忍受这一切。
他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谢谢。”戴维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哎，戴维！”陈浩叫住他，“你别冲动啊。杰子那边……”
“我没冲动。”戴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浩一眼。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的钱，是不是真的流到了不该流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保安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戴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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