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武清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边缘泛黄的《2021年补充协议》封皮。纸张粗糙，带着三年前签字时的墨迹残留。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废纸。
它是绞索。
范致远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深灰西装皱成一团，领带夹那枚精致的鳄鱼头歪斜着，露出冰冷的金属底色。他刚才试图站起来，却被FBI的人按了回去。现在，他只是个被剥夺了行动能力的躯壳。
“武清……”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谄媚，“你听我解释，那些钱……那些钱是过桥资金。”
武清没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笔身沉重，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腕。
她没有问范致远任何意见。
事实不需要讨论。
“李董，”武清的声音平稳冷淡，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请确认一下，董事会是否同意启动临时接管程序？”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隐隐。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长桌两侧董事们惨白的脸。
李董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里正闪烁着内线电话的红光——那是他在华尔街的线人传来的消息：股价已经开始异动，做空机构正在集结。
如果武清强行任职，范氏集团将面临监管问询和股价崩盘的双重打击。
“武小姐，”李董开口，语气圆滑而谨慎，“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董事长缺位期间的权力交接，需要经过特别股东大会决议。您手中的这份协议……虽然有效，但涉及核心资产冻结，程序上可能存在瑕疵。”
他在打太极。
他在暗示武清：如果你不妥协，我就让你背上‘违规操作’的罪名。
武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李董手里握着什么。
她也知道李董怕什么。
“李董，”武清放下钢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银行系统刚刚回传的实时数据。范致远先生的海外账户已被全额冻结，涉案金额三亿两千万美元。FBI已经介入，证据链完整。”
她将文件推到李董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种情况下，谈‘程序瑕疵’，是不是太晚了点？”
李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瞥了一眼那串归零的数字显示截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风向变了。
范致远完了。
而武清，成了唯一的变量。
“武小姐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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