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冷却管道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带着铁锈和臭氧的腥味。唐默压低身形,靴底踩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头顶上方,主管道里的冷却液正以每秒四十升的速度奔涌,轰鸣声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却盖不住他指尖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指示灯每隔三十秒闪烁一次的暗红脉冲。唐默举起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且布满胡茬的脸。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终端右下角的一个小图标上——那是生物特征同步率,此刻正从 98% 缓慢爬升至 99.1%。
“为什么是我?”他在心里问自己,声音被气流撕碎。
答案就在他面前。三米外,一根粗如大腿的黑色缆线从墙壁深处伸出,末端连接着一个非法改装的散热接口。接口的频率标识牌被人为刮花,但唐默认得那个型号:军用级高频谐振器。
这就是谜底。
天枢站的通讯阵列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七个独立的校准节点组成。每个节点的频谱清洗窗口是错开的,就像七扇依次打开的窗子。白铮之所以选择在他当班时制造异常,是因为唐默负责的第三节点,恰好处于整个阵列的“相位盲区”。在这个盲区内,主监控系统的采样率会为了节省算力而降低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0.42 赫兹的信号不是随机的噪声,它是利用这个低采样率的漏洞,通过“奈奎斯特混叠”效应,将高频的跃迁坐标计算伪装成低频背景噪点。只有当唐默执行标准的频谱清洗程序时,那些被折叠的高频数据才会因为滤波器的切换而产生瞬时的能量溢出,从而暴露出引擎预热的痕迹。
这不是巧合,这是陷阱。白铮需要唐默的手去触碰那个开关,需要他的执照作为掩护,更需要他在事后成为替罪羊。
唐默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他没有试图直接读取接口数据,那样会立刻触发警报。他调出了自己的校准算法核心模块——那个他引以为傲、如今却被要求销毁的“幽灵频段”识别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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