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廖家老宅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
祠堂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陈年檀香与霉变纸张的气味,令人窒息。
廖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份《远洋航运优先权质押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她之前从日记本里夹出来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复印件正静静躺在供桌中央,旁边是一盏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廖振华站在供桌对面,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浑浊,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焦躁。
“婉婉,签字吧。”
廖振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维持父亲的威严,但尾音里的急切出卖了他,“沈氏那边已经等不及了,今晚十二点前不交割,违约金够廖家破产十次。”
廖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开茶杯上浮着的茶叶。
“父亲,您说‘交割’?”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指把廖家百年基业交给沈廷深,还是指……把我自己送进那个火坑?”
廖振华猛地停下手中的佛珠,珠子散落在供桌上,滚了一地。
“放肆!”
他低喝一声,脸色铁青,“这是为了救廖家!沈氏注资,才能填补地产板块的窟窿。你不懂商界的规矩,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不懂?”
廖婉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我只知道,沈氏集团从未对廖家的地产感兴趣,他们想要的,一直是这条航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供桌下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原件上——那是第一章时被她发现,第二章被强行塞回,第五章被撕毁,第六章重新签署为“反向收购”文件的原始契约。
如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父亲,您真的以为,沈廷深会仅仅因为一份抵押协议,就放弃对廖家航运线的吞并吗?”
廖振华避开她的视线,弯腰去捡地上的佛珠,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那是商业博弈!只要拿到钱,一切都能谈。”
“谈?”
廖婉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供桌旁,拿起那份复印件,轻轻展开。
“沈廷深给我的那份草案里,有一条隐藏条款:若廖方无法在七十二小时内偿还本息,所有资产将自动转入‘深渊资本’名下。”
她抬眼,直视父亲躲闪的目光。
“而‘深渊资本’的最大股东,是您亲自指定的代理人,不是吗?”
廖振华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