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气窗被暴雨砸得闷响，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湿气，黏在戴婉的皮肤上，让人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手里攥着那张从墙角揭下来的泛黄便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便签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潦草的数字和“302”字样。
这是薛明远以为会被扔进垃圾堆的废纸，也是他今晚特意泄露给她的“羞辱”。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疯女人对着空柜子发疯的笑话。
但戴婉知道，这不是笑话。
这是陷阱里的诱饵，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转身走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顾宴臣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下摆沾了几点泥渍，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后落在戴婉身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里很脏。”他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陈述事实，“你确定要在这里找？”
戴婉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只有在脏的地方才能找到干净的答案。”
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顾宴臣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他并没有跟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戴婉走进储物柜区域，脚下的积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走廊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铁皮柜子，大多已经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杂物。
她在寻找302号。
按照老陈结结巴巴提供的线索，那个柜子平时并不显眼，但在薛明远的账本逻辑里，它至关重要。
走了大约二十米，在一排堆积如山的废弃家具后面，戴婉停下了脚步。
302号柜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缝里塞着几张发黑的报纸。
锁是坏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塞满了旧报纸、过期的杂志，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破烂衣物。
看起来，这就是薛明远想要展示给她看的“一无所有”。
他在赌她会崩溃，赌她会因为绝望而放弃。
戴婉冷笑一声，伸手开始翻找。
手指触碰到那些潮湿的纸页，冰冷且滑腻。
她动作很快，但并不慌乱。
每一张报纸都被她迅速翻开，又放下。
没有。
没有账本，没有合同，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资产转移的文件。
只有满柜子的废纸。
薛明远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就像这些垃圾一样，早就该清理掉了。”
戴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薛明远真的只是想让她难堪，为什么要把这个柜子的位置告诉她？
为什么要在便签上留下“302”这个数字，而不是直接报警说她私闯民宅？
除非……
除非这个柜子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东西，不在这里。
或者说，不在这个柜子的表面。
戴婉的目光落在了柜子最底层的一叠旧报纸上。
那些报纸已经被水泡得发软，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
她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水浸透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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