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城市，也冲刷着余震天家族豪宅外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
屋内，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得像冰刃，切割开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香水味和一种更隐秘的、类似铁锈的压迫感。
长桌尽头，余震天的父亲余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老的和田玉佛珠。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是盯着桌面上那道被雨水打湿的倒影。
聂青站在餐桌旁，一身黑色的风衣还滴着水。
水渍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是一处无法抹去的伤疤。
她没有看余老爷子，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余震天脸上。
余震天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切一块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青儿，”余震天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带着怜悯的温和，“你这样闯进来，不合规矩。”
聂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余震天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赵律师站在余震天身后半步的位置，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聂青手里有东西，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家里，规则是由余震天制定的。
只要他咬定是盗窃，聂青就是那个狼狈的小偷。
聂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
封面上，《2019年Q3海外并购尽职调查底稿》几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她在地下室潮湿发霉的纸堆里翻出来的第一手证据。
第二章时，它铺在漏水的木桌上；第三章，她用红笔圈出了第一个异常数字；第四章，复印件塞进信封；第五章，她在暴雨中奔跑，信封湿透一角。
而现在，原件就在她手里。
她把它拍在了余震天面前的红木餐桌上。
“啪。”
一声闷响。
不是清脆的撞击，而是纸张与实木摩擦发出的沉重声音。
那份底稿滑到了余震天面前，刚好停在他那杯红酒旁边。
酒液微微晃动，映出底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是什么？”余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余震天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去碰那份文件，而是看向赵律师。
“赵律师，解释一下。”
赵律师上前一步，拿起那份底稿，快速扫视了一眼。
他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余先生，这显然是一份被盗的商业机密文件。”赵律师的声音尖锐而快速，带着攻击性，“聂小姐，你之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和盗窃。现在，你还想在这里做什么？”
聂青依旧看着余震天。
“我不需要解释这份文件的来源。”她的声音很低，平稳，却字字清晰，“我只需要余先生解释，为什么这份底稿的最后一页，会有你的亲笔签名？”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底稿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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