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卫生间里,灯光昏黄且频闪。
江远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浮肿的脸。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拧开水龙头,将冷水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腕上的伤口,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但他不够冷。
脑海深处的那把锁,依然纹丝不动。
“09号。”
戴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不是称呼。
是编号。
江远闭上眼,试图抓住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白色的墙壁。
冰冷的针管。
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
但每次接近真相,大脑就会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止他回想。
排异反应。
他在医院做临时工时,老师傅曾提过一句。
有些人的脑子,天生就不该记住某些事。
强行回忆,只会让神经崩溃。
江远睁开眼,眼神空洞。
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断裂的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江州二院”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诅咒。
第一章,它插在锁孔里转动,开启了地下室的秘密。
第二章,它沾上了地下室第一层的血污,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
第三章,它被用来撬开第二层的铁柜,震动了沉睡的档案。
第四章,它卡在了第三层密室的锁芯中,成为了进出的门槛。
第五章,它被戴老板捏在手里作为威胁,展示着掌控者的傲慢。
第六章,它断裂在密室深处,成为无法复原的证据。
现在,它断在江远手里。
一半是金属,一半是血肉相连的记忆。
江远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剃须刀片。
锋利的刃口抵住左手掌心。
没有犹豫。
划下。
鲜血涌出,混合着冷水,变得暗红。
剧痛瞬间炸开。
这一次,没有眩晕。
只有一道清晰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黑暗。
***
七年前。
江州二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消毒水味。
江远记得自己穿着蓝色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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