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疗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远贴着墙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滑入这片被城市遗忘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霉菌的味道,那是死亡发酵的气息。
他手里攥着那把断裂的黄铜钥匙——刻着“江州二院”字样的半截金属,还残留着之前密室里的血污和铁锈味。
这是老陈给的线索,也是催命符。
数据盘里的坐标指向这里,指向地下二层,那个曾经被称为“特殊护理区”的地方。
江远的呼吸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生怕惊动什么。
他知道戴维就在附近。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雨水更冷。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被雨声吞没。
走廊尽头,停尸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仪器的待机指示灯。
江远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指节泛白。
他侧身闪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惨白的灯光下,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台上躺着一个人。
是老陈。
他的姿势很奇怪,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那张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嘴唇发紫,颈部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周围散落着几滴干涸的血迹。
现场布置得很干净,太干净了。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凌乱。
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江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近两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老陈常抽的那种劣质烟,而是高档雪茄的味道。
有人来过。
而且,这个人离开不久。
「别来无恙,江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江远猛地回头,身体紧绷如弓。
戴维从停尸房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泛黄的医院清单。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袖口却沾着新鲜的泥点,与这尘封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
「你迟到了三分钟。」戴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如果早点到,或许还能看到老陈最后的清醒时刻。」
江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戴维手中的清单上,又移向解剖台上的尸体。
「这就是你的答案?」江远的声音沙哑,带着讽刺,「用一条人命,换一句‘处理完毕’?」
戴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发送成功的短信界面。
收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老陈已处理完毕。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分钟前?
那时候他还在穿过半个城区的雨幕。
除非……发短信的人就在他身边。
或者,根本就不是戴维发的。
「你在找这个吗?」戴维晃了晃手机,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录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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