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头顶,只剩下沉闷的轰鸣。
地下室第三层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江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档案柜,呼吸急促而压抑。
戴维手中的那把备用钥匙,正夹在他修长的指间。
那是一把银色的十字钥,与江远手中那把粗糙的黄铜钥匙截然不同。
“你想知道这把钥匙从哪来的?”
戴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沾着一点新鲜的泥渍,像是刚从泥泞中拔出脚来。
“老陈。”
戴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病历。
“那个守了一辈子旧档案的老头,以为只要把钥匙藏在通风管道里,就能保住他的退休金。”
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陈?
那个在楼下瑟瑟发抖、连说话都哆嗦的老管理员?
“他太贪心了。”
戴维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摔碎了。
“他以为那是他的遗产。殊不知,那只是我多年前随手丢弃的垃圾。”
“上周,我在清理地下室顶层的废弃管道时,意外发现了它。”
戴维举起那把银色钥匙,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
“然后,我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这里。”
“也找到了你,江远。”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江远的胸口。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老陈的死局,是戴维精心布置的诱饵。
而他江远,就是那条咬钩的鱼。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下来的。”
江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冷笑。
“为了引出这把钥匙,也为了引出我手里的那把。”
戴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人总是死得更快,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现在,交换吧。”
戴维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
“给我你的黄铜钥匙,我给你一条生路。”
“否则,我们就一起留在这里,陪那些‘实验品’作伴。”
江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戴维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排老旧的线路管,有些已经剥落,露出里面裸露的铜线。
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密室自毁系统的触发点。
只要切断主电源,或者强行破坏承重结构,整个地下室都会坍塌。
这是他刚才退后时,无意间瞥见的秘密。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凭什么?”
江远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戴维皱了皱眉,眼中的耐心正在消退。
“凭我现在手里有枪。”
他再次举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远的眉心。
“凭我知道,你逃不掉。”
“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档案箱。
“凭这间密室,早就被标记为‘高危区域’。”
“一旦有人触发警报,外面的保安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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