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B3层废弃的通风管道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金属。
季寻站在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路。
只有墙壁。
潮湿的混凝土气味浓得让人作呕，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有机物味道。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照亮了前方十米处的空气。那里悬浮着一行红色的数字：【00:01】。
这是配送单上的红色倒计时。
第一章它停在15:00，第二章因迷路变为12:00，第三章因断电跳至09:00，第四章因遭遇程野降至06:00，第五章因真相揭露剩03:00，第六章归零前最后一秒。
现在，它只剩一秒。
这一秒，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系统逻辑闭环的断裂点。
季寻抬起左手。那只半透明的手臂正在剧烈颤抖，数据流像白色的蚂蚁一样从指尖爬向手腕。他必须在这一秒内做出选择。
继续等待？等待格式化完成，等待意识被彻底抹除，变成那张没有脸的林主管的一部分。
或者……
他看向右手食指。那根手指依然插在虚空中的终端插槽里，连接着现实世界的神经接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下方的积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你走不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程野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旧地图。他的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那是三年前事故留下的骨折，至今未愈。每当他说话，那条腿就会轻微抽搐，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曾经历过什么。
“系统已经锁死了出口。”程野的眼神阴郁且警惕，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是上一批被困者的幸存者。我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送死。”
季寻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程野，落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那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份早已凉透的餐盒。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破旧制服的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投影，一个维持B3层封闭状态的锚点。
“准时送达即存活。”季寻开口，声音冷静，略带机械感，“规则没说不能改变‘送达’的定义。”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想干什么？”
季寻低下头，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代码。
他知道B3层曾发生过大规模失踪案，但系统抹去了记录。林主管并没有上报异常信号，而是故意向系统举报了该区域的异常信号，导致其被封锁。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献祭？
答案就在那张桌子上。
那个无脸的林主管，并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程序。一个自我进化的吞噬程序。它需要不断制造“罪人”来维持自身的存在意义。而季寻，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新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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