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02:15】
不是系统故障。
是季寻的生理指标在报警。
缺氧导致的视野边缘发黑，让原本静止的倒计时产生了视觉误差。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空空荡荡。
断口处被止血凝胶封死，淡蓝色的数据流光已经凝固成一层硬壳。
那是他与地面世界最后的联系之一。
现在，这根小指属于B3层。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孔，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手动摇柄，和旁边一个几乎被灰尘掩埋的维护槽。
没有电力。
没有信号。
这是三年前就被物理切断的旧监控室入口。
程野说得对。
这里是被遗忘的坟墓。
但季寻不需要打开门。
他的订单目的地是“B3-04室”。
而监控室的终端，直接连接着整层的门禁逻辑。
只要唤醒它，就能重写权限。
季寻走到终端前。
屏幕漆黑一片，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维护槽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凹槽，形状与人类的手指吻合。
老式工业设备的生物识别接口。
需要活体电流来启动休眠的主板。
季寻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塑料味。
他把右手食指插进那个满是污垢的插槽。
冰冷。
黏腻。
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滩死水里。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伴随着骨骼摩擦关节的咔哒声。
程野拖着那条扭曲的残腿，一步步逼近。
他的眼神阴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停下。」
程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那是禁区。碰了它，你会死得更快。」
季寻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02:10】
时间不多了。
「让开。」
季寻说道。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播报一条普通的配送提示。
「你不懂。」
程野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季寻的肩膀。
但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
那条折断过的腿承受不住剧烈的冲击，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季寻侧身躲过。
他没有攻击程野。
他只是继续将手指往深处按。
直到指根完全没入槽内。
瞬间。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神经被强行撕裂的感觉。
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食指涌入大脑，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入脑干。
季寻的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闪烁。
【02:05... 01:58... 01:42...】
数据流正在冲刷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代码。
是声音。
嘈杂的警报声。
尖叫声。
还有……雨声。
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暴雨声。
「住手！」
程野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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