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惨白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红色的数字在左下角疯狂跳动。
【剩余时间：03:12】
这一格减少得毫无道理。
季寻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路径偏差，没有信号中断。
倒计时是因为“真相”被揭露而加速扣除。
系统判定他触碰了禁忌。
程野背对着他，那条受伤的左腿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铁锈味混合着霉菌的腥气，钻进季寻的鼻腔。
“你想知道是谁下的单？”
程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缝里渗出冷冽的风。
季寻握紧了手中的保温箱。
箱体冰凉，里面装着那份注定无法送达的餐食。
“回答我。”
季寻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读取一行报错代码。
程野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郁得像这地下三层永不见天日的黑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地图。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黑。
那是三年前B3层改造前的原始结构图。
地图上有一个鲜红的叉，标记在B3-04室的位置。
但在那红叉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订单来源：内部员工·季寻”。
季寻的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不是现在的记忆。
是那段被系统抹去的、属于三年前的空白。
“不可能。”
季寻低声说。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保温箱的边缘，指节泛白。
“我没有来过这里。”
“你的工牌记录显示，你入职至今从未进入过B3区。”
程野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浓重的嘲讽和悲凉。
他抬起手，指着那张地图。
“系统可以修改记录。”
“系统可以删除名字。”
“但它删不掉下单时的生物特征验证。”
程野向前迈了一步。
那条断腿让他身形摇晃，像是一个随时会倒下的幽灵。
“那天晚上，暴雨和你今天一样大。”
“你站在B3-04室的门口。”
“你手里拿着的不是外卖。”
“是一份关于‘清理计划’的机密文件。”
季寻的呼吸变得急促。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跳动的红色数字，还在无情地切割着他的理智。
【剩余时间：02:58】
时间又少了一秒。
因为恐惧。
因为怀疑。
“你在撒谎。”
季寻说。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冷静。
“我要去送餐。我要保住工作。”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程野突然扑了过来。
动作迅猛得不像一个瘸子。
季寻本能地后退，手中的保温箱重重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保温箱盖子弹开。
里面的餐盒散落一地。
汤汁溅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那是季寻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慰藉。
但现在，它成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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