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B-13室生锈的铁皮天花板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
乔宇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那块粉红色的肉已经抵在了舌尖上。
温热的触感顺着舌苔蔓延，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它不是死的。
乔宇能感觉到指尖下那细微的搏动，正通过筷子传导到他的神经末梢。
*咚。*
一下。
*咚。*
两下。
节奏和他胸腔里的心跳完全一致。
他想吐。
胃袋剧烈痉挛，试图将那股腥甜排斥出去。
但体内的力量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食管。
黑色的结晶顺着手臂蔓延，覆盖了手背，也冻结了他的理智。
*吃下去。*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漠。
精准。
像是宋经理在电梯口擦拭抹布时，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
乔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块肉上的纹理。
那不是普通的肌肉纤维。
那上面有着细微的血管网，像是一张红色的蛛网，正在随着呼吸一张一缩。
而在肉的边缘，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小字。
【请享用。】
这就是“备注里的禁忌”。
第一章里，它是纸面上冰冷的警告文字。
第二章里，它是耳边隐约的回声。
第三章里，它化作口腔里的血腥味。
现在，第四章，它变成了舌尖上这块还在跳动的血肉。
少了一格。
从文字，变成了实体。
乔宇的手指颤抖着。
他想松开筷子。
只要松手，订单失败。
只要失败，平台就会派出清道夫。
清道夫会把他清理掉。
就像清理掉那些未能按时送达的垃圾。
但如果吃掉……
如果吃掉，他就必须承受未知的代价。
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规则就是神。
而他，只是信徒。
或者是……祭品。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满是雨水的眼镜片上。
是宋经理的对讲机信号。
杂音中，传来了那个机械般的声音。
“编号9527，你的进度滞后了。”
“系统检测到该区域存在未注册的生物信号。”
“请立即完成交付。”
“否则，视为违约。”
违约的后果，乔宇很清楚。
上一次老陈违约，是因为他在暴雨中迷路。
第二天，老陈的尸体被发现在下水道的死角。
他的胃被掏空了，换成了一个生锈的机械泵。
他还活着。
但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
那是逃离这个城市的代价。
乔宇闭上了眼睛。
泪水滑落。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恐惧。
极致的恐惧。
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为了妹妹小雅的手术费。
为了那五倍工资的巨额赏金。
他必须吞下这份恐惧。
筷子缓缓推进。
那块肉滑入了口腔。
腥甜味冲进鼻腔。
那是铁锈的味道。
也是血的味道。
乔宇的喉咙开始痉挛。
食道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滚烫的岩浆。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
他在对抗自己的本能。
也在对抗那条无形的规则。
*吞咽。*
大脑下达指令。
身体却拒绝执行。
乔宇双手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咬紧牙关，下颌骨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强迫咽喉打开。
那块肉卡在喉咙深处。
卡住了。
窒息感瞬间袭来。
视野开始发黑。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气管里蠕动。
冰凉。
滑腻。
像是在寻找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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