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铁锈气息。田默盯着天花板那盏闪烁不定的日光灯，余光瞥见单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唐锋站在玻璃另一侧，背对着监控摄像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对讲机。他的左眉骨那道断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权力的脆弱。
“十分钟过去了。”唐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还没说完第二个坐标。看来，‘意外’来得会比预想的快。”
田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玻璃反射出的天花板上。那里有一张褪色的平面图，是C-4区段的通风系统布局图。这是他在昨晚巡检时，从配电柜背面撕下来的一角。当时他以为那是废弃图纸，随手塞进了制服内袋。
现在，这张皱巴巴的纸就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
“我说了，”田默缓缓开口，语速依旧缓慢，像是在陈述一组枯燥的数据，“盲区不在D-7。它在C-4区段检修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废弃的信号中继站，电源直接挂在主服务器的备用供电线上。”
唐锋沉默了五秒。
“继续。”
“切断那里的电源，只会造成局部信号丢失，不会触发中央控制台的最高级别警报。因为那条线路在设计之初，就被标记为‘非关键冗余’。”田默抬起头，目光穿过单向玻璃，仿佛能看穿背后的空间，“但那里有一个物理盲点。通风井的检修口，位于地下负十二米，正对隧道轨道上方。摄像头覆盖不到那个角度，因为气流扰动会导致画面失真。”
唐锋的手指停在了对讲机上。
“你怎么知道气流扰动？”
“因为我是安检员。”田默淡淡地说，“我检查过所有的传感器灵敏度参数。在湿度超过85%的情况下，红外镜头会出现0.3秒的延迟。这0.3秒，足够一个人消失在阴影里。”
唐锋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身，走向控制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啪。”
审讯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田默的视线。他听到门锁解开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带走他。”唐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去地下三层。废弃调度室。今晚谁也不许靠近。”
两名保安冲进来，粗暴地扯开田默的手腕束缚带。塑料扣件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田默被拖拽着，踉跄地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他们经过安检通道，经过闸机，最后来到一部老旧的货梯前。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光。
“下去。”唐锋命令道。
田默被推入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松香味。
那是防伪墨水的味道。
他低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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