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海城郊外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闵锋蹲在废弃的第二精神病院外墙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他盯着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腹摩挲着那个未读短信的发件人号码。
“上面”是谁?
刚才在服务区,那个面具男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对邵刚的敬畏,只有对某种更高权力的战栗。而邵刚在电话里那句“连根拔起”,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批过期垃圾。
闵锋眯起眼,目光扫过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建筑。这里三年前因地基沉降被勒令拆除,但至今无人动工,成了海城西郊的一个巨大疮疤。林婉说陈默在这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上面”派来的人,不仅仅是为了杀他,更是为了封锁这个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冰冷的湿气。明天就是医院催缴骨髓移植押金的最后期限。如果今天不能拿到钱,或者找到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女儿就会断药。失业意味着社保停缴,医保失效,一切归零。
他必须进去。
闵锋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建筑西侧,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窗,玻璃早已破碎。他侧身挤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时,脚底踩碎了一块干枯的树叶,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是B栋地下室。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微粒,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中飞舞。墙壁上的瓷砖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混凝土结构。闵锋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了黑暗,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病历夹和断裂的金属床架。
突然,一道红色的激光线从天花板斜射下来,穿过他的视野。
红外感应器。
闵锋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安防系统,而是军用级别的动态捕捉网。有人先一步到了,而且布置得很专业。
他迅速压低身形,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计算好了距离,避开那些看不见的红线。他的心跳平稳,呼吸绵长,这是当年在拆弹部队养成的习惯——在极度危险中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活下来。
然而,就在他绕过一堆倒塌的柜子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闵锋立刻熄灭手电,躲进一个巨大的配电柜后方。黑暗中,三束强光手电交错扫过,伴随着低声的对话。
“队长,这层楼搜完了,没发现目标。”
“继续往下。上面说了,今晚之前必须把东西找出来。那个姓闵的如果敢露面,就地击毙。”
“明白。”
声音冷硬,带着职业化的冷漠。这是清理组的标准配置。闵锋握紧了藏在腰间的折叠刀,刀刃在掌心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们要找的不是人,是东西。U盘里的数据,或者是林婉提到的那份核心备份。
闵锋悄悄退出配电柜,沿着楼梯井向下潜行。楼梯间狭窄阴暗,每一级台阶都积满了污水。他数着脚步,一层,两层……直到脚下传来一种奇怪的震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碎石坠落的声音。闵锋猛地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正在剥落,灰尘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结构性警报触发了。
老旧的建筑骨架已经腐朽不堪,刚才的搜索行动可能破坏了某个承重节点。整栋大楼开始缓慢地坍塌。
“该死!”上面的杀手骂了一句,声音变得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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