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电流的滋滋声，像极了闵锋此刻紧绷的神经。
铁窗后的空气浑浊，带着廉价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闵锋被铐在不锈钢椅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得发红。对面坐着周正，海城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邵刚的远房表弟。
周正没穿警服，只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一份档案，并没有看，而是盯着闵锋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闵锋，”周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最后问你一次。三号线末班车上的爆炸装置，是谁给你的？”
闵锋沉默。他的目光越过周正的肩膀，落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上。那个红点闪烁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不说。”闵锋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铁皮。
周正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正在记录的法医助理挥了挥手：“出去吧。接下来的谈话，属于内部程序。”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周正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闵锋的脸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周正压低声音，“因为上面有人想让你闭嘴。邵站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签了这份认罪书，承认你是为了报复公司才搞破坏，你的案子就结了。至于你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医院那边的押金，我们会帮你垫上。但你必须签字。现在。”
闵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懂了。这不是审讯，这是交易。用他的自由，换女儿的命。
但代价是，真相将被永久埋葬。那些被替换的高精度探测模块，那些为了省事而关闭的安全系统，以及背后那个名为“陈默”的影子，都将随着他的认罪而消失。
“不。”闵锋说。
周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残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攻击闵锋，而是用刀尖轻轻划过审讯桌的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数三下。一。”
闵锋没有动。他的脑海里闪过林小雅苍白的脸，还有骨髓移植手术台上那台冰冷的仪器。
“二。”
周正的眼神变了，那种虚伪的客套彻底褪去，露出了底层野兽般的凶狠。他猛地伸手抓住闵锋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三！”
就在这一秒，闵锋看到了周正手腕上那块表的表带断裂处，露出一截黑色的线缆。那不是表带，那是某种微型发射器的天线。
这是一个陷阱。如果闵锋反抗，这个装置会立刻触发警报，甚至可能释放某种气体。但如果他顺从，就会失去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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